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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宫的青铜器是如何修复出时间风雨侵蚀感的?| 新时代青年说·读书

2018-03-1109:17:54来源:靠谱青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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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封信,看似简单,却饱含深情,她不但打开了尘封的历史,也打开了丰富的人文之窗。从前的日子在写信和等信的过程中缓慢流逝,在快节奏的年代被赋予了想象中的美感。在《字里行间》中,重温一封封书信背后的温暖故事。

朗读者|王牧青

北京冬奥组委新闻宣传部

我是王牧青,今天由我带您走进故宫,与历史对话,探寻文化瑰宝,感受大国工匠精神。

“我修过的文物,我都喜爱。你必须得喜爱,要不喜爱,你就对它不珍惜,干出的活也不会太漂亮。”因为《我在故宫修文物》,故宫铜器组现在的非遗传承人王有亮也意外走红,接受媒体采访时,他拿出一张近百年的“传承谱系图”,向媒体讲述故宫青铜器修复从清代“歪嘴于”起至今的师徒传承故事。

他近几年修的一个重量级的文物是春秋蜴形纹青铜卣,碎得厉害,几乎都是蚕豆大小的碎片,“就一点一点弄,费了挺大劲,跟师父学的所有的招数都用上了。”王有亮今年五十二岁,自己早已是位师父,在带徒弟,走到哪儿都是受人尊敬的青铜修复专家,国家级非遗传承人,但他仍然不断提起他的师父,自己手艺的源头。这是个自我的时代,许多人略有所悟就自立门户,展现“我”的聪明及努力,而王有亮的态度里有种笨拙的老实、老实的谦逊,这种风格里有传统文化的气息,隐隐让人想起一个在当下已经“过时”的词——“尊师重道”。“尤其在过去的民间社会,不读书,不进学校,自由从师学习百工技艺为专业的人,终其一生而‘尊师重道’的精神和行为,比起读过书,受过教育的人,更胜一筹。”南怀瑾做派谦逊,但手艺漂亮,修复的是国之瑰宝,态度是轻松日常,轻松来自大量的经验,“反正干我们这行的别偷懒,你干得越少越不行。就得多干,你没悟性的必须得多干,才能找出这个感觉来。”

故宫收藏青铜器一万六千多件,是中国青铜器藏品最多的博物馆之一。中国的青铜时代,是中华文明的一个发源时期。最早青铜器的出现,即历史上传说的夏铸九鼎,也恰恰是中国进入国家阶段的标志时期。许多制度、思想,都是在青铜时代逐渐完善。中国被称为礼仪之邦,“礼”指的是周礼,周礼的一个重要的标志物就是青铜器。青铜器不仅承载了中国的文化,也承载了中国在国家制度化建设方面的理念,所以青铜文明一直受人尊崇。而成组合的具有“藏礼”作用的青铜礼器体系,也是中国青铜文化有别于其他民族青铜文化的突出特征。

铁器时期到来,在一些领域,青铜器逐渐被铁器替代。但是帝王们没有忘记作为王权象征的青铜器,历代宫廷都有意识地收藏先秦青铜器。

北京是皇宫所在地。清代,清宫内务府造办处内有专门机构负责征召各地能工巧匠仿制、修复青铜器,其技术不断完善,日趋成熟,形成了一套工艺规范的传统手工艺。晚清,皇宫许多包括青铜器在内的文物流散在外,造办处的匠人也大量迁转出宫。光绪年间,造办处一位专事修复青铜器的、绰号“歪嘴于”的工匠出宫后在前门内前府胡同开设“万龙合”古铜局,以修复青铜、金银、陶、玉石等器物为业。1911年,于师傅去世,最小的徒弟张泰恩为其发丧,并继承师父衣钵,改“万龙合”为“万隆和”,开创民间“青铜四派”之一的北京“古铜张”派。如今故宫文物科技部铜器室的修复,即是传承自这一支。

从古铜张传人进入故宫后,故宫博物院通过“师承制”的方式培养了一批掌握传统修复和复制技术的专家,先后修复了包括班簋、齐史祖辛觯、司母辛鼎、二祀邺其卣、马踏飞燕等一大批国宝级文物,复制了莲鹤方壶、格伯鬲、兽面纹觚、兽面纹瓿、鸢祖辛卣、西周牛尊、西周荣簋等一系列重要文物。

“马踏飞燕”和“班簋”是赵振茂领衔修复的两件重器,后者原是清宫旧藏,后流落民间,去向不明。“文革”期间,许多古铜器被送往炼铜厂回炉重铸。为保护文物,由北京市文物工作者组成的“文物清理拣选小组”负责到各废品站、铜厂“寻宝”。1972年的一天,文物清理拣选小组来到北京有色金属供应站,正值中午,一个盛满废弃铜铁麻袋中的一些碎片吸引了在场人的目光。其镌刻的铭文以及表面的饕餮纹饰都与西周的青铜器不谋而合。专家程常新先生鉴定它是西周班簋,并送往故宫博物院文物修复厂修复。

此时的班簋已经支离破碎,底部破了一个洞,且变形上翘。但大部分纹饰得到保存,特别是腹内铭文,只是因底部出现孔洞而残缺,修复难度很大。赵振茂用锡补平,并根据《西清古鉴》簋铭拓片,经过整形翻模补配、修补、对接纹饰、跳焊焊接、钢錾雕刻、除锈等多道程序后终于将其修复成器。如今班簋已是首都博物馆镇馆之宝。

青铜器的修复,包括两个范畴,一为修,一为复。修,就是保护性的修理、复原;复,是复制。在博物馆,复制是一个重要内容,许多珍贵文物国家会有严格规定,甚至不允许离开故宫,所以需要有惟妙惟肖的替代品。

修复青铜器,动辄与三千年前的古人对话,做旧要退掉新品火气,做出时间风雨侵蚀感。卓越的工匠工作时不动如山,沉静似水,世俗的喧嚣如水面的涟漪,在日复一日的专注中平静。他们遵守了匠人无名无我的传统,国宝上不会留下他们的名字,参观者也不会知道修复者是谁,他们看似没有追求实现自我,但这令许多人终身寻找的命题,早已经由每一次焊接、每一次上色而暗中实现。文物是历史的浓缩物化,是较个体生命远为广阔的时间与空间,一流的匠人终日跋涉此间,自我消融于这广阔之中,不再需借自我炫耀获得存在感。

老一辈师父的做派变成徒弟们的生命底色,这正是教育的意义。老一代手艺人如何带徒弟如何立身处世、谦逊平和的风貌,点滴浮现。

责任编辑:郑立文(EN05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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